新笔趣阁小说网>都市小说>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第580章 带血的证据箱,准时入场
  雨刮器打到最高挡,刷不掉挡风玻璃上的水帘。

  盘山公路的弯道一个接一个,GL8的轮胎碾过积水,整台车往右甩了半米,底盘蹭着路肩的碎石嘎嘎响。

  后视镜里,两团惨白的灯光死死咬着。

  猛禽越野车的排量是GL8的两倍,直线加速根本跑不过。

  周毅把方向盘往左打死,切入内道,贴着山体岩壁过弯。

  右侧后视镜擦着石壁飞了,碎片溅在车窗上。

  “撞过来了!”

  雷虎扭头吼了一声。

  话音落地的同时,左侧猛禽的钢制前杠狠狠顶上GL8的右后轮毂。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灌满车厢。

  GL8的车尾甩出去,后轮悬空打转了半圈。

  周毅双臂较劲把方向盘拽回来,脖子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

  轮胎重新咬住路面。

  老吴缩在后排座椅和前排靠背之间的缝隙里,两条胳膊箍着证据箱,骨头都在发抖。

  陆诚带来的箱子里那截带着血指纹的半截窗框,随着车身的剧烈摇晃。

  “稳住!”陆诚扭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后窗。

  右侧猛禽又冲上来了,车头保险杠上的三角钢架对准GL8腰线。

  要把他们挤下山。

  “雷虎。”

  雷虎已经在动了。

  他一脚踹开变形卡死的右侧滑门,铰链断裂的声音被风雨盖过去一半。

  狂风裹着雨点灌进车厢。

  滑门哐当挂在车身上,只剩一根铰链连着。

  雷虎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左手死扣住车顶行李架。

  右手够到后备箱里那只四公斤重的干粉灭火器。

  猛禽的驾驶室和GL8的间距不到一米。

  雨水打在两台车之间的缝隙里,溅起白雾。

  驾驶室里那张脸隔着挡风玻璃,戴黑色面罩,只露两只眼。

  雷虎没犹豫。

  灭火器从手里脱出去。

  四公斤的钢瓶在一米的距离内砸穿猛禽的挡风玻璃。

  安全玻璃炸成蛛网,碎渣混着雨水和干粉喷进驾驶室。

  驾驶员满脸是血,本能地扯方向盘。

  猛禽的车头往右偏了三十度。

  前轮压上路肩。

  护栏是九十年代焊的,锈了二十年的铁管子,根本扛不住两吨半的冲击。

  铁管断成三截,猛禽的车头栽进黑暗里。

  引擎的嘶吼声急速下坠,三秒后,山崖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火光把雨幕染成橘红色,照亮了半面山壁。

  后排的老吴浑身痉挛了一下,牙齿咬着嘴唇,血从唇角渗出来。

  后面还有一辆。

  第二台猛禽减速了。

  驾驶员显然被同伴的下场吓住,灯光往后拉开了十米的距离。

  周毅死死盯着前方。

  手心全是汗,方向盘打滑。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掌心,右脚把油门焊在地板上。

  弯道,直道,弯道。

  三公里。

  五公里。

  高速入口的绿色指示牌从雨幕里跳出来。

  ETC通道的横杆自动抬起。

  GL8冲上高速的瞬间,周毅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台猛禽在匝道口停住了。

  灯光灭了。

  调头,消失在雨里。

  “甩掉了。”周毅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陆诚靠回椅背,闭了两秒眼。

  睁开。

  “池州中院,还有多远?”

  “四十分钟。开庭前二十分钟能到。”

  “够了。”

  ……

  池州中级人民法院后门。

  安检通道两侧的LED灯管把积水照得发白。

  GL8拖着半扇悬挂的侧滑门、右前保险杠凹进去一大块、车漆剐蹭得露出底漆,带着一路的焦糊味和轮胎橡胶烧焦的臭气,刹停在法警岗亭前。

  六名持盾法警已经在等了。

  领头的中年法警看见GL8的惨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拍。

  秦知语从岗亭后面走出来。

  黑色女士西装,领口别着最高检的徽章,丹凤眼扫了一遍车身上的撞击痕迹,嘴唇抿成一条线。

  “人呢?”

  “活的。”

  陆诚推开车门下来,夹克上全是老吴额头蹭上去的血。

  雷虎从另一侧下车,架着老吴。

  老法医的腿还是软的,两只脚在地上拖,鞋底刮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两条胳膊始终箍着那只证据箱。

  死都不撒手。

  秦知语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证据箱上停了一秒。

  “证人保护通道已清场。地下一层,独立候证室,三名法警二十四小时贴身。”

  她侧身让路,对领头法警点了下头。

  两名法警接过老吴,一左一右架着,盾牌手在前开路,快速沿消防楼梯往地下走。

  老吴被架走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浑浊的眼珠子找到陆诚。

  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风刮散了。

  但陆诚读懂了口型。

  “小雨。”

  七岁那个丫头的名字。

  陆诚点了下头。

  老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秦知语走回来。

  “赵宗庆八点半就到了。在辩护席上坐了四十分钟。”

  她压低声音,“带了三个助理,六箱卷宗。”

  “他可以带六十箱。”陆诚把夹克上的血擦了擦,擦不掉。

  “反正今天用不上。”

  ……

  池州中院第一审判大厅。

  三百二十个旁听席坐满了,走廊里还挤着上百号人。

  十二台高清摄像机架在不同角度,镜头上的红灯全亮着。

  全网直播。

  开播八分钟,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

  弹幕从屏幕右侧涌出来,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只剩下一片白花花的字流。

  辩护席,赵宗庆已经坐定了。

  藏青色高定西装,袖口露出一公分的白衬衣边缘。

  金丝眼镜擦得干净,镜片在法庭的冷光灯下偶尔闪一道白光。

  领口那枚古铜色天平胸针,被他有意无意地用拇指摩挲了两下。

  他花了十秒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最下面那颗扣子,把衣襟敞开,靠进椅背。

  动作松弛,气定神闲。

  三个助理坐在他身后,面前六只牛皮纸箱摞成两列,每一只都贴着彩色标签,按卷宗编号排列。

  赵宗庆偏过头,对着直播镜头的方向,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一种“你来吧”的表情。

  弹幕炸了一波。

  “卧槽,鬼见愁到场了,这阵势够大的。”

  “六箱卷宗?这是要打持久战啊。”

  “陆诚今天怕是要栽,程序狙杀可不是闹着玩的。”

  “三十四起死刑翻案,这战绩谁顶得住?”

  厚重的实木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

  全场三百二十个脑袋齐刷刷转过去。

  陆诚走在前面。

  黑色律师袍的下摆带着雨水,每走一步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一个浅浅的湿脚印。

  夹克换掉了,袍子里面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暗红色。

  老吴的血。

  他的表情什么都没写。

  眼皮半垂着,步子不快不慢。

  夏晚晴跟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同样的黑色律师袍,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

  两个人穿过旁听席中间的过道。

  原告席上,张建国已经坐在那了。

  他换掉了孝衣,穿着一件新买的蓝色夹克。

  额头上磕出来的伤口用纱布贴着,渗出淡粉色的血水。

  两只手死死抠住木桌的边沿。

  十根手指用力到骨节突起,指甲盖泛青。

  他的嘴唇在抖,眼珠子追着陆诚的背影,瞳孔里全是血丝。

  陆诚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偏了一下头。

  极轻地点了点。

  张建国的喉结滚了一圈,眼眶红了,但咬着牙,一声都没出。

  旁听席左侧第三排到第五排,十几个剃着寸头、穿皮夹克的壮汉占了整整三排座位。

  王海强的马仔。

  陆诚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另外几个跟着起哄,嘘声连成一片。

  “哟,网红律师来了!”

  “带把铲子来的吧?今天还挖不挖人家房子?”

  执勤法警的警棍重重砸在金属围栏上。

  当。

  声音在大厅里弹了两次。

  “肃静!再有扰乱法庭秩序的,强制带离!”

  寸头们缩了缩脖子,嘴巴闭上了。

  但眼神还是往陆诚这边瞟,带着挑衅。

  陆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在原告代理人席位上坐下,把公文包搁在桌面上,拉开拉链。

  夏晚晴在他右手边落座,左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藏在耳垂后面的隐形耳机。

  耳机里传来冯锐的声音,极轻极快。

  “嫂子,证人落位,老吴状态稳定。候证室信号屏蔽已开。”

  一串六位数的确认代码跟在后面。

  夏晚晴在桌面下翻了一下手腕,在小臂内侧的备忘贴上核对了代码。

  对上了。

  她朝陆诚的方向微微侧了下头。

  陆诚收到了。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支钢笔。

  黑色笔杆,金属笔夹。

  笔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慢慢转了两圈。

  他靠近椅背,两条腿在桌下交叠,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对面三米外的赵宗庆身上。

  赵宗庆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法庭正中央的国徽下方撞上。

  赵宗庆推了推金丝眼镜。

  陆诚的钢笔在指间又转了一圈。

  谁都没说话。

  上午九点整。

  审判长从后方侧门步入,身着法袍,在审判席正中落座。

  法槌举起。

  落下。

  砰。

  声音干脆利落,在大厅穹顶下回荡了两秒。

  “全体起立。”

  三百多人同时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声音嘈杂。

  赵宗庆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他用右手整了整西装领口,左手从桌面上抓起一叠厚重的蓝色封皮文件。

  东至县公安局初查卷宗。

  他把那摞足有五六公分厚的纸张举到胸口的高度。

  停了一拍。

  然后松手。

  卷宗砸在辩护席的桌面上。

  嘭。

  闷响在法庭里炸开,第一排旁听席的几个人被吓得肩膀一缩。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了零点几秒,然后密度翻了三倍。

  赵宗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坐回去。

  两只手交叉搁在那摞卷宗上面,十根手指扣得整整齐齐。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看向审判长的方位,但余光拴在陆诚身上。

  陆诚站着。

  钢笔别回胸口的口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自己那只薄薄的公文包。

  里面的东西,不到赵宗庆的十分之一。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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