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晨一脸哭丧。
他活了上万年，在龙族内部已经是长老级的老妖怪。
结果碰到一个骨龄二十出头的怪物，洗礼月余还没破水而出。
二十岁的骨龄，按龙族的生长周期来对标，这个岁数相当于龙族幼崽还在满地打滚追自己尾巴玩的阶段。
他自己二十岁时刚学会化形，龙人形态都维持不利索，一天要变回四足龙形态好几次。
而王玄二十岁已经能单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不是天赋差距，这是维度差距。
“老子让你滚去修炼，你没听见？”
墨无道瞪了一眼墨晨。
墨晨一瞬间读懂了老祖宗要表达的肢体语言。
因为老祖宗的右爪已经微微张开了，那只爪子在墨晨幼年时期无数次拎着他的脖子把他从火山口扔下去，每一次张开都是噩梦的起手式。
“这就滚！这就滚！”
墨晨直接被吓得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四米高的黑龙族族长弹起来时撞翻了旁边一盏灵石灯柱，灯柱倒下去砸在台阶上，灯油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扶。
一溜烟跑出了宫殿，脊背上收得紧紧的棘刺在跑出宫门后重新炸开，炸开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三分之一，那是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
殿门外几个正在打扫广场的黑龙族族人看到族长以逃命的姿态从自己宫殿里冲出来，全都愣了一秒。
然后默契地低下头继续扫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族长被老祖宗教训是黑龙族日常，外人不需要知道。
看着墨晨离去的背影，墨无道也站起身缓步走出宫殿。
他站在宫殿正门外的台阶顶端，金色的瞳孔望向龙域深处山谷的方向。
从黑龙族族地到山谷的直线距离有千里，以他的修为，千里之外的灵气波动都能感应到。
此刻龙池方向的灵气波动依旧平稳，金色雾气的浓度稳定在正常范围的数倍左右。
说明血池中的本源能量还在持续往王玄体内灌注，没有减弱的迹象。
墨无道发出无声的叹息。
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要吸收整个血池积累了数十万年的本源能量，到现在还没吸完？
龙族数十万年间无数先祖用骨血铺出来的家底，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要被吸干一半。
但他不后悔提前开启龙池的决定。
“小子啊，你可要快点了……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老龙的低语消散在龙域永不停歇的热风里。
一人世界。
龙虎山天师府，招待大厅。
这座大厅是龙虎山专门用来接待来访贵客的场所，四壁悬着的木质窗棂在拂入的微风中微微晃动，窗外便能望见连绵起伏的武当山脉。
大厅正中央的长桌上摆着几杯还没人碰过的灵茶，茶汤表面的热气已经散尽，显然在座的人心思都不在喝茶上。
黄伯仁坐在客位第一个位置，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把他努力维持的镇定出卖得干干净净。
“老天师，如何？封印还能坚持多久？”
张之维坐在主位上，道袍宽袖垂在身侧，双眼半阖。
“不知。”
张之维摇了摇头。
他说这两个字时没有任何修饰。
不是推诿，是真的不知道。
那道虚空之门他只能感应到它存在于龙虎山上空的空间夹层中，感应到门的另一边涌过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感应到封印每天被消磨的速度超过了当初他布下所有天师封印时的预估。
但门到底还能撑多久。
如果能算出来的就不叫四维了。
“那老天师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吗？”
这时，吕慈也开口了。
他亲眼见过王玄在贝希摩斯单挑的卫星直播，对王玄有信心。
但信心归信心，情报归情报。
“不知。”
张之维又摇了摇头。这次他多说了几个字。
“不过对方整体实力超过我们世界很多，这是必然的！”
坐在一旁的张之洞听到这句话，手指在桌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他越想越不安，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另一边，龚庆坐在吕慈对面。
全性副掌门。
王玄在蓝星时所有具体事务都是龚庆在跑。
整合异人界、处理各国势力的利益分配、维持全性十万正式成员的组织纪律。
他从前还是全性代掌门时，吕良都还不是他的手下。
现在丁嶋安、涂君房、四张狂、六贼等全性高层都听他调度。
因为掌门亲自交代过，龚庆的命令就是掌门的命令。
但是今天，龚庆状态明显有些萎靡。
他问出了心中憋了一个多月的问题。
“老天师知道我们掌门去哪了吗？”
王玄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月。
他的担心不是没来由的。
全性现在在全球有十万正式成员、一百五十个大区负责人、管辖范围横跨华国、漂亮国、欧洲、非洲、东南亚。
这些势力之所以能拧成一股绳，是因为王玄在贝希摩斯当众说出了那句话。
“异人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王玄”。
现在这个声音消失了一个多月，虽然各部门还能正常运转，但底下的暗涌已经在多个区出现。
他不知道一旦王玄消失的消息被所有人知道，全性会不会从内部分裂，重新沦为一盘散沙。
他坐在招待大厅里，手边那杯灵茶从头到尾一口没碰。
“王道友让我不要透露给你们。”
张之维端起面前的茶杯，却又放了下来。
“不过大家放心，他应当无事！”
说实话，张之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底。
“多谢天师告知，那我等就放心了。”
龚庆起身拱手，脸上恢复了副掌门在面对外人时应有的沉稳。
他当然听出张之维没把话说完。
但他选择相信掌门。
从罗天大醮第一面见王玄起，掌门就从未让他失望过。
“不过全性事务繁忙，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告辞！”
龚庆说完转身走出招待大厅。
他走出天师府大门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全球大区的每日报告已经堆了几十条未读。
他没再回头，快步朝山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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