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天京城内灯火俱黯。
一阵滚滚的轰鸣震响,雷声由远及近,碾过苍穹。
炽白的电光陡然撕开夜幕,照亮了南门胡同里的一座破落宅院。
正房的冷硬床榻上,纪渊同时睁开了双眼。
像是着魇一样,猛地坐起。
空洞的双眼,没有丝毫神采。
过了片刻,纪渊好似大梦初醒,在心里默默想道:
“景朝……天京……辽东流民……纪九郎……黑龙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没有弹孔。
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想不到好几年的卧底生涯,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纪渊心头五味杂陈,前尘如烟忽闪而过,从警校毕业,卧底,境外,马仔,交易,收网,遇害……
“也好,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太累了……”
他低头笑了笑。
接受得很快。
反正自个儿是孤家寡人,家中已无父母供养。
唯一惋惜的,大概是没有活着接受奖章。
“嘶!”
心绪浮动之际,纪渊忽然捂住脑袋,倒抽了一口凉气。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天灵盖。
滚烫!
炽热!
疼痛!
无数零散的画面被塞了进来。
纷乱如麻!
“原来‘我’也叫纪渊?同名同姓,看来这也是穿越的传统。”
纪渊嘴角扯了一下,似乎觉着好笑。
他身子摇晃,强忍住太阳穴发胀,突突直跳的刺痛感,沉浸于浮光掠影的记忆碎片。
这位纪九郎,原辽东人,生于九边军镇。
父亲是景朝黑龙台北镇抚司的一名小旗官。
后被上官派往辽东,进到德隆商行当暗桩,调查西山府盐铁走私案。
潜伏数年,收集诸多铁证,却不料报信时败露行迹。
一家老小几乎都被灭口,只剩下纪渊侥幸获救,存活下来。
被南镇抚司的二叔纪成宗带到天京,抚养长大。
如今正当束发之年,刚领了缇骑的差事……
一段段凌乱的片段交织成过往,像是开了八倍速,飞快在纪渊眼前闪动。
辽东,八年大旱,又八年大雪。
年年天灾,百姓生活艰苦,已经到卖儿卖女的无奈地步。
尤其是军镇城寨周遭的村庄,更为凶险。
内有军头杀民冒功,外有蛮人打草谷。
更别提地主豪强,士绅宗族。
那一张张关系大网,让人无处可逃。
老实本分,不愿做贼寇的良家民户,连条活路都难找。
要么卖身为仆,要么啸聚山林。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景朝定鼎天下一甲子,正当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记忆太过真实,犹如自个儿所见所闻,亲身经历一样,纪渊神色变得沉重,眼中带有几分悲愤与疑惑。
还未等他继续想下去,胸口传来一阵剧烈抽痛。
如同火烧,却又生出几分阴冷之意。
两相交缠之下,让人欲仙欲死。
“这……‘我’何时受了伤?”
纪渊解开里衣,低头一看,胸膛赫然浮现一个乌黑掌印。
其色深沉,像是中毒了一样。
“这才刚穿过来,就要命不久矣了?”
纪渊心下一动,从无边的识海翻找线索。
许久之后,他终于想起前因后果,眸光透出冷意。
一切源自于为国尽忠的老父亲,所空缺下来的官职。
按照景朝律法,朝廷官员有三种恩典。
一为世赏,文官七品以上,可以让其子享受朝廷俸禄。
若是立下功劳,还能直接进入国子监,做个监生,
二为世袭,父死子继,九边军镇的武将世家,多由此而来。
三为荫子,如果父辈是正一品大员,无须苦等,可以直接上书,为子嗣求个正五品的官职。
以此类推,即便是从七品的小官。
也可以弄一个不入流的典史、驿丞。
纪渊的父亲是北镇抚司小旗官,正好从七品。
后来协助破获西山府盐铁走私大案,虽然身死没了性命,却仍旧得到黑龙台加封。
拔擢为正六品的百户,特赐飞鱼服和绣春刀,以示嘉奖。
若无意外,按照正常的程序。
纪渊应该直接补他父亲的空缺,成为北镇抚司最年轻的百户大人。
但今非昔比,这已不是景朝立国之初。
律法是一回事,落实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黑龙台职权重大,监察百官,巡视天下。
一名百户月俸银三十四两,着飞鱼服,挎绣春刀,拿无常簿。
执掌缇骑一百二十人,所过之处,谁人不礼让三分?
这等肥缺,大把人想要花银子填上来。
哪里轮得到纪渊这样无钱无势的泥腿子。
“北镇抚司的林百户此前推脱,说我年纪太幼,武功太低,难以服众,故而只给补了一个缇骑……”
纪渊眯起眼睛,眉毛往上一扬。
北镇抚司的官职等级由高到低分别为,指挥使,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总旗,小旗。
所谓的“缇骑”,无品无级,只能算是卫兵,属于小吏,没有官位。
“那位林百户,分明是欺‘我’无父无母,也无强硬靠山,只能由他拿捏!”
纪渊心中一片平静,暂且按下胸头的那把火。
前世,他见过不少这样的恶心事。
本该是自己的东西,却被人平白拿走。
不仅如此,有时还得踩上一脚,分毫体面也不留。
纪渊心知,倘若忍了一时。
那就变成了人人可欺的软柿子,日后还有苦头要吃。
道理二字,并非天下通用。
从原身所见,那个肥猪般的林百户,是个无利不早起的真小人。
不管什么差事、案子,只要过了他的手,至少要刮下一层油水。
“‘我’与林百户争执未果,最后不仅下放做缇骑,每日巡街,难有立功的机会,还被同僚排斥……
两天前,‘我’去清查码头货物,引来了漕帮,闹了冲突,结果被人打伤……”
纪渊念头浮动间,把这桩事从头到尾捋了清楚。
其中有不少蹊跷之处。
纪渊每日工作清闲,就是去衙门点卯,然后巡街。
主要范围在北门三坊。
永定河码头,位于西门平安坊,根本不归他管。
怎么就会去清查货物,惹来漕帮?
“那头肥猪想设计‘我’?为的是什么?让我交出父亲留下的百户空缺?好让他做买卖?”
纪渊心如明镜,一下子就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前世混迹边境,三教九流什么货色没见过。
不比原身年轻,只知世道险恶,却不懂人心鬼蜮。
“那漕帮,还有出手伤‘我’的帮中头目,说不好都是一伙人……谋害朝廷命官,按照景律,满门抄斩!可收拾一个不入品级的缇骑,却要轻松得多。”
了解清楚,纪渊深吸了一口气。
眼里并无多少担忧,反而升起一抹玩味笑容。
他就是这么个桀骜性情,不怕事,不惹事,也不避事。
否则上辈子也不会游刃有余,混迹于那帮穷凶极恶的走私贩子中间。
卧底数年,直到最后收网开始才暴露身份。
踏踏踏!
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有人顶着瓢泼大雨,踩着水花往正房这边过来。
纪渊合上里衣,闭上双眼。
照旧躺倒下去,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周老先生真是对不住,大半夜还要劳烦您……”
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穿过门扉。
“不妨事,救人要紧。”
这似乎是一个老者。
嘎吱!
木门老旧,发出刺耳之音。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正房,点亮油灯。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背着药箱。
跟在后面的中年男子,便是纪渊的二叔,纪成宗。
只见他身着斗牛服,佩着一口腰刀,脸上布满焦急:
“周老先生,我这侄儿被人打伤,昏迷两日都不见醒……千金堂坐诊的大夫请了好几个,只说是内腑受损,寻常药石难医,这才想着请您上门。”
老者放下药箱,快步走到床榻之前。
先是瞧了一眼“昏迷”的纪渊,再伸出两指揭开里衣。
看到那道乌黑的掌印,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是漕帮的人?‘铁砂掌’罗烈?”
纪成宗点头,言语中透出一股恨意:
“正是这个恶贼!他仗着与五城兵马司有点关系,行事无法无天,连北镇抚司都敢捋虎须!”
那位周老先生轻按了一下纪渊的胸口,再把住手腕脉搏,眼神忽然一变,惊讶道:
“咦!纪总旗,九郎有救了!他本来中了罗烈的铁砂掌,那武功阴毒,掌力之中有寒、热二气,最是消磨精气,摧残血肉。
按理说,九郎熬了两天,应该是油尽灯枯。
不过刚才把脉,老夫发现九郎伤势虽未好转,脉象虽然虚浮,但体内有股生机复苏。
好好好,最难的一关他已经挺过来了!
稍后,老夫再开些强血补气的药物,养上几个月应该就无大碍,只是说不准会落下病根,每到秋冬时节,容易染上风寒之症!”
周老先生仔细打量躺在床榻上的少年郎,心里觉得古怪。
这样的伤势,即便换做服气大成的一境武者,也是很难治好。
偏生这纪九郎强自吊住了一口气,保住体内的生机。
“能救命就好!”
纪成宗叹气道。
至于那病根。
以后再想办法就是。
“你家九郎,吉人自有天相。”
周老先生感慨了一句,转头就去写方子。
纪成宗连忙道谢,稍后随着一起出门。
眼下还未到宵禁的时候,要赶紧把药材抓齐。
屋门关紧,屋子里头安静下来。
“还好死不了。”
纪渊睁开双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神正要松懈下来,
忽地,
一阵剧烈眩晕冲上脑门,
来得又急又快!
极为突兀!
识海之内翻腾滚荡,“刷”的一下,浮现出大段、大段的信息流。
那些似乎蕴藏异力的玄妙纹路,不断地交织、演化。
最终,形成一副煌煌如大日的古朴画卷!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为您提供大神白特慢啊的神诡世界我能修改命数最快更新
第一章 北镇抚司,纪九郎也免费阅读.https://www.bqgee1.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