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晋升仪式所遭遇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伯洛戈的掌控,但伯洛戈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很清楚,慌乱只会加快自己的落败。

  伯洛戈努力控制着情绪,以绝对理性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他不清楚自己此刻所经历的情景,只能以自己浅显的知识进行分析。

  此刻伯洛戈的灵魂被冻结成了冰雕,伫立于大地之上,而他的精神则在飞跃,在炽白风暴的拉扯下,他几乎是眨眼间便被卷入了啸风之中,犹如落叶。

  随着靠近,伯洛戈强睁着眼,去观察风暴的核心,那是绝对炽白的光芒,短暂的直视下,伯洛戈居然有着眼瞳被灼烧的痛感,无力地移开视线后,他看到了四周与它一同纷飞的身影。

  那是万千的幽魂,与伯洛戈相似的幽魂,这不计其数的幽魂环绕在风暴的外沿,构建成了这庞大的毁灭的一部分。

  伯洛戈难以理解眼前的画面,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伯洛戈甚至难以分辨这是真实存在的事物,还是说某种力量的象征,正如自己的身、心、灵。

  他成了这风暴的一部分,被拉扯着回旋,炽白的风暴则继续在冰原上挺进,吞没那些耸立的冰雕,绝大部分的冰雕在靠近风暴的一瞬间,就湮灭成了粉尘,融入了风暴之中。

  缓慢的推进下,伯洛戈的冰雕、灵魂的具现化也将被风暴吞没,伯洛戈紧张了起来,他不清楚一旦被风暴吞没会发生什么事……但对伯洛戈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的灵魂本就是残缺的,可不能再出现什么差错了。

  如同溺水之人般,伯洛戈胡乱地挥出手,试图抓住些可以触及的东西,但只能抓到不断扬起的雪尘,而后一道道幽魂与他擦肩而过,带着欢呼的余音,紧接着伯洛戈与另一道幽魂迎面撞在了一起。

  伯洛戈没有与这道幽魂撞开,而是与其交错、重叠,刹那间伯洛戈看到了万千破碎的画面,它们如狂风骤雨,淋在伯洛戈的记忆上。

  孩童降生时的哭泣不绝,笨拙地学语、迈步,直到如小鹿一般跟随在大人身后……

  伯洛戈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经历着他人的一生,旁观着这个陌生人一点点地成长。

  陌生人生活的时代要远于伯洛戈所处的时代,那时统治这片土地的还是国王与领主,没有铁路,也没有报纸,交通闭塞,人们愚昧无知。

  和那些麻木的大人们不同,陌生人从很小时就渴望着外面的世界,他常常坐在草地上,望着远方的群山,好奇在那群山之后有着什么。

  每当他对父亲提起这些时,父亲只是敷衍地回答着,“群山之后还是群山。”

  “那么再之后呢?在那重重群山之后呢?总该有些东西,在那之后吧?”

  孩子满脸期待的看着父亲,父亲沉默了,这个疲惫的男人他一生也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那高大的群山对于村庄里的人而言,是无法逾越的高墙。

  父亲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别想那些,群山之后的东西毫无意义,你该做的是学习我的手艺。”

  父亲是一位铁匠,作为父亲的孩子,他未来也应当是位铁匠才对。

  年幼的孩子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笑了笑,但他不知道的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对群山之后的好奇心与日俱增,来自父亲的束缚也变得越发令人窒息。

  “你应该忘记群山之后的东西,而是老老实实地跟我学艺,成为一名铁匠,只有这样你才能养活你自己!”

  父亲看着满身污泥与野草的他,一眼就知道了他去做了什么。

  翻越群山。

  他一直在尝试翻越群山,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面对父亲的斥责,起初他还会反驳几句,但慢慢的他沉默了下来。

  他意识到群山太大了,大到无论他如何努力,也看不到尽头,或许自己该听父亲的话,成为一名铁匠,在这片偏远的村庄里度过平静的一生。

  陌生人妥协了,平凡的日子继续着,波澜不惊,他从孩童成长为了青年,接过了父亲的铁锤,成为了村庄里最为优秀的铁匠。

  他觉得这应该就是自己的一生了,在炽热的铺子里,不断地锤打着钢铁,直到自己的孩子接替他,但有一天,一位异乡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这座偏远的村庄很少有异乡人来,每年只有固定的一段时间里,会有商队经过,亦或是来自领主的征税。

  这一天村民们都围在酒馆中,观察着那個衣装怪异的家伙,异乡人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大口地饮酒,口中说着一段段新奇的故事。

  吟游诗人。

  村民们这么称呼异乡人,见到诗人的第一刻,他便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他也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但在这腐朽古旧的村庄内,诗人的生命是如此地鲜活。

  诗人并不是个年轻人了,他满脸的风霜,发丝夹杂着花白,可当他笑起来时,讲起那遥远之地的故事时,他是如此地年轻,远超所有人。

  陌生人在酒馆内和诗人闲聊着,一直待到了深夜,这是他第一次与他人聊这么久,他拿出自己的积蓄,请了诗人一杯又一杯,诗人说他在这里停留不了多久,过几日就会了离开。

  为此陌生人这几日都没有工作,而是关闭了铁匠铺,和诗人一起醉生梦死,他们聊了很多,一直延伸到群山之后。

  陌生人问道,“你知道群山之后有什么吗?”

  诗人醉醺醺地回答道,“群山之后?仍是群山。”

  陌生人有些失望,这和他父亲的回答一样,但他仍不死心地追问道,“重重群山之后呢?”

  这一次诗人沉默了下来,他放下了酒杯,认认真真地回答道,“那是个无比广袤的世界。”

  “有一望无际的原野,流经诸国的庞大河流,有连绵成高墙的雪峰群山,也有狂风肆虐、永不停歇的高原。”

  诗人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他带着邪魅的笑容,为陌生人描绘着那样的世界。

  “那是个色彩缤纷的世界,远比这座村庄有趣的多,有许多你不曾体验过的、不曾知晓过的、不曾拥有过的……”

  诗人一把搂住了陌生人,满嘴的酒气与豪意。

  “那才是生活,那才是活着啊,朋友!”

  “可这都是有代价的,不是吗?”陌生人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漂泊不定,除了诗歌外,你的旅途与流浪无异,你一无所有,就连喝酒的钱,都是我请的。”

  诗人摇了摇头,“不,我拥有着一切,当我涉足那广阔的美景时,那广阔的美景就属于我,当我沉眠与草野间,这无垠的大地就是我的床铺……我看得出来,朋友,你的眼底藏着渴望,你也向往那样的世界,对吗?”

  陌生人没有说话。

  “为何不遵从自己的心声呢?是你无法割舍这安逸的一切吗?”

  “我被束缚在了这,不!我甘愿留在这里。”

  陌生人的父亲在他接过铁锤后不久就去世了,他的母亲也早在他孩童时离开,在这座偏远的村庄内,没有什么值得陌生人所爱的人,也没有什么他所在意的,但就像有股力量般,将陌生人困在了这里,无法离去。

  诗人微微笑,他不再说什么,陌生人看着他,明明喝了如此之多的酒水,但此刻诗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浑噩,有的只是睿智与清醒,似乎醉倒的只是他的肉体,并非他的灵魂。

  他拿起别在腰间的书籍,书皮是布满裂痕的牛皮,厚厚的纸页间夹杂着诸多纸条,潦草的字迹填满了每一寸。

  陌生人文,“这是什么?”

  “我是个诗人,”诗人说,“这是我的诗篇。”

  翻开纸页,诗人提笔写起了文字,书写的同时,又时不时地看向陌生人。

  “你在写什么?”

  “我所经历的故事……我在古旧腐败的土地里,遇到了一颗被蒙尘的自由之心,遗憾的是我来的太晚了,他已经和这腐朽的一切融为一体。”

  “你写下这一切又如何?”陌生人知道诗人是在暗指他,“你终将死去,你的诗篇也是如此,归于废旧的尘土,不再有人知晓。”

  “不,不会的,”诗人眼神亮了起来,否定着陌生人的话语,“这一切不会结束的。”

  “诗篇是无尽的……诗是没有尽头的!”

  “不过是疯言疯语罢了!”

  陌生人被激怒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因何愤怒,是诗人太完美了吗?

  是啊,诗人过上了自己渴望的生活,他向自己发出了邀约,自己却没有勇气接受改变,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进而否定着诗人的一切。

  他想到诗人是如此地聪明,想必自己早已被诗人看穿了吧,那么自己在诗人的眼中又是何等的可笑呢?

  陌生人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连几天,他努力不去想诗人的事,也不去想群山之后的事,他只期望诗人赶快离开,将那平静的生活还给他。

  然后……平静的生活回来了。

  诗人死了。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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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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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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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群山之后免费阅读.https://www.bqgee1.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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