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小说网>都市小说>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早春多潮,时至夜半,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意空蒙,击落在料峭微寒的枝头,以及地面上一个个凹凸不平的水洼,窸窸窣窣的响声如同春蚕啃叶,细细响在耳膜。

  一阵冷风吹过头顶,带来沁了凉意的寒潮,直到此刻,裴渡才终于猛地一个恍神,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回过神来。

  谢小姐……正捧着他的脸。

  这里是他生活了将近十年的裴府,裴渡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全都离不开一次又一次的拔剑、裴风南的冷声呵斥、与没有达到那人预期,接受家法时破风而来的长鞭。

  但在此时,他和谢小姐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距离格外贴近,淡淡馨香缭绕鼻尖,即便听她亲口说出了“喜欢”,少年仍然心怀茫然。

  这份喜悦太炙热,猝不及防冲进他怀中,美好得犹如假象。

  “谢小姐,”裴渡心口紧绷,“当初你……为何会去鬼冢救我?”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谢镜辞。

  那时他们两人还并不熟络,她闻言一怔,回答得模棱两可——

  因为就连当时的谢镜辞本人,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前往鬼冢找他,尤其还是在身体极度虚弱、刚从沉眠中醒来的情况下。

  而现在,裴渡想要知道它的答案。

  或是说,想做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想向黑气,或是向自己证明,谢小姐给予的情愫并非是假。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黑气沉默许久,终于冷笑着出声:“反正她一定会讲些漂亮话,什么对你情根深种、命中注定,所以才会那么义无反顾……你分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不愿意信我?”

  裴渡垂下长睫,没对它做出回应。

  他不知道谢小姐究竟会怎样回答,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去鬼冢?”

  谢镜辞想了一瞬,没思考太久,再开口时眼中噙着光,似是有些歉疚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的,在那之前,我们两个几乎没什么交集,要说什么非你不可,似乎完全没达到感情那么深的程度。”

  她往后退开一些,两人不再鼻尖对着鼻尖,瞳孔却仍在对视。

  裴渡看见她弯了弯眼睛:“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觉得你曾经救过我的命,品行又那么正直,绝不可能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或许还有一些惺惺相惜的因素……总而言之,是个稀里糊涂做出来的决定。”

  裴渡静静望着她,蓦地,自眼底浮起一抹笑。

  就像是在对那团黑气说,看吧,她没有骗我。

  “我不是什么慈悲心泛滥的好人,能去鬼冢找你,如今回想起来,自己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谢小姐说到这里,目光骤然一凝,黑如古井的双眼中暗光浮动,溢出笃定的决意。

  在谈话的最后,她对裴渡说:“但我现在能明白的是,那是我这一生中,所做过最重要的决定。”

  她总是能有办法,仅仅用上三言两语,就让他心神不定。

  隽秀的少年终于舒展了眉眼,唇角勾起漂亮弧度。

  他愿意相信谢小姐。

  倘若因为来历不明的闲言絮语,就将他们这么多日以来的相处弃于不顾,那他真是糟透了。

  “你依附于我,究竟有何目的?”

  识海被黑气下了禁咒,无法在外人面前将它提起,裴渡并无慌乱,沉了气,在心中对它道:“若是想引我入魔、侵入神识,大可断了念头。”

  黑气没说话。

  这是不走的意思。

  通常而言,这种修为高深的魔气要么是先天形成,在魔物汇聚之地历经千百年的凝炼;要么诞生于大能体内,之后由于某种原因挣脱而出,变为独立个体。

  无论哪一种,都能具备自我意识,由于身无实体,时常徘徊于修士身侧,妄图入侵识海,取而代之。

  但这团黑气很奇怪。

  它修为颇高,却籍籍无名,放眼整个修真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十恶不赦的邪魔。裴府处处设有结界,比起从外界闯进来,这团黑气更像是……

  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他体内。

  裴渡莫名有种隐隐的预感,黑气之所以找上他,或许并不是只想得到一具身体这么简单。

  更何况,它还知道谢小姐的秘密——

  它声称谢小姐受了某种力量的强迫,才会对他那样好,可所谓的“某种力量”,又究竟是什么?

  “好像已经很晚了。”

  谢镜辞瞥一眼窗外的落雨,摸了把裴渡额头:“还好不烫。你之前不舒服是吧?明日还要早起,不如早些休息,等着第二日的好戏。”

  明天是裴钰的主场,届时名门正派齐聚一堂,不仅他,连裴风南和白婉也会面上无光。

  风水轮流转,她爽了。

  *

  对裴钰的公审,定在第二天辰时。

  裴府的问剑台立于后山之巅,宽敞明朗、云雾缭绕,因下着蒙蒙细雨,整个山头都晕开了层层水气,雨雾编织成细密巨网,映出远山萧瑟,平添寒凉风骨。

  四把巨剑石雕分别立于东西南北四面,巍峨高耸,恍恍然有破天之势,在雾气里乍一看来,如同四个脊梁高挺的巨人,凛冽非常。

  谢镜辞有灵力护体,并不觉得太冷,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灵力屏障横亘于半空,好似铺开的巨大伞盖,为众人挡去雨帘。

  问剑台向来是决斗与审判之地,宽阔的平台看似不染尘埃,其实不知沾过多少人的鲜血。

  她沉默环视四周,忽然想起,当初裴渡受到家法,也是在这个地方执行。

  那应该是又冷又疼的。

  谢镜辞因为这个念头心下发闷,轻轻用指尖勾住他的手指,引得裴渡身形微顿。

  他居然没有挣脱。

  她原本还以为,按照裴渡的性格,定会觉得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不合礼数,一边拘拘束束地后退,一边小声说什么“谢小姐,这里人多”。

  谢镜辞颇有些诧异,甫一抬眼,便见到少年人线条流畅的下颌与侧脸,还有耳根上嫣然的红。

  裴渡红着脸,嘴角却是轻勾。

  哇,这个人被她勾了手,居然在一声不吭地偷偷笑。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裴渡做贼心虚般转过头来,望见她似笑非笑的神色,嘴角弧度顿时僵住。

  他偷笑被发现,定是窘迫得厉害,然而沉默须臾,像是破罐子破摔,竟然反手一握,将谢镜辞的整只手一把握住。

  这回轮到谢镜辞愣住了。

  因有灵力挡去雨丝,纵然山间烟雨朦胧,问剑台上却是清明一片。

  也因此,置身于正中央的裴钰格外醒目。

  他像是一夜之间白了头,但又并非仙侠剧里如覆雪霜的银白,而是乌黑长发里夹杂着片片银灰,让人想起春寒料峭,地面上一簇簇尚未融化干净的雪。

  模样也仿佛老了十多岁,眼眶红成核桃,想来是哭了整夜。

  莫霄阳挠挠脑袋,用了很小的声音:“这头发,千树万树梨花开啊。”

  谢镜辞对此深表同情,难过得差点笑出声。

  “我、我是冤枉的!”

  裴钰仍在声嘶力竭地大喊:“那、那可是云水散仙的心魔!她有何等实力,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一介小辈,怎能抵挡那心魔的蛊惑,刚一遇上它,便被陡然迷了心窍——这不能怪我!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是它操纵的棋子啊!”

  这口锅真是又大又圆,看来他推给裴渡不成,又找了云水散仙的心魔来充当背锅侠。

  “我呸!我事后特意询问过云水散仙,心魔究竟会不会影响神智。”

  一名围观的剑宗弟子怒道:“她说那只是一缕残魄,你破坏护心镜前,整个秘境都被她的灵力稳稳压制,它根本做不了任何手脚!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么!”

  他身侧的青衣少女亦是冷笑:“我与师兄早知道你会讲出这种说辞,因此也特意用了留影石,怎么,裴二公子莫非想要亲眼看一看,云水散仙是如何说出的那番话?”

  “说起来,我这里也有一颗留影石,记录了裴二公子在秘境中的丑态。”

  不远处的龙逍温声笑笑:“多亏有孟小汀姑娘珠玉在前,为我们提供了个好法子。”

  他话音方落,立即有不少人朝孟小汀所在的方向投来视线。

  她从小到大当惯了混水摸鱼的隐形人,乍一置身于这么多视线之下,只觉得头皮发麻,匆匆往谢镜辞身边一靠:“这人干嘛要突然提起我!他好奇怪!”

  “昨夜我们商讨良久,已有了决策。”

  剑宗为首的长老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身着一袭红衣,眉目之间尽是桀骜不驯的冷意,微扬下巴:“剔除仙骨、筋骨尽断,囚于仙盟地牢之中,不得放出。”

  仙盟地牢。

  谢镜辞眉间一动。

  “仙盟地牢?那里关押的全是修真界穷凶极恶之徒!”

  白婉上前一步,颤了声:“裴钰虽做出……做出那种事,但也不至于罪大恶极,还望诸位道友留他一条——”

  她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裴风南按住右手。

  “不至于罪大恶极?”

  满目正气的男人眉头紧蹙,不怒自威:“他因一己私欲,坑害那么多同辈同胞,要是心魔没被除去,整个秘境里的人,全都会没命!我们裴家不需要这种畜牲!”

  裴钰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呆立当场。

  谢镜辞从心底发出冷笑。

  不愧是裴风南,哪怕在这种时候,心里想的念的,还是“他们裴家”的名声。

  或是说,他裴风南的名声。

  因此他绝不会允许家门之中出现败类,能毫不犹豫把裴钰扫地出门,如同丢掉没用的垃圾。

  裴钰这回是当真再无靠山了。

  “不是……不是我!”

  他心知走投无路,眼泪汹涌而出,跪在地上用力磕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娘,救我!”

  白婉面无血色,奈何面对着裴风南的威压与无数人直勾勾的视线,她只能轻阖眼睫,不去看这个被自己宠大的儿子。

  她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他们母子之所以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全是因为,全是因为……

  女人艳丽的眉眼蒙了水色,长睫之下,是逐渐增生的炽热恨意。

  全是因为裴渡。

  为什么他能绝处逢生,得到谢家青睐,而他们机关算尽,到头来什么都不能捞到。

  她恨,也不甘心。

  总有一天,她要把小钰受到的苦难……千倍百倍地奉还。

  “裴家并无异议。”

  裴风南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将裴钰投入仙盟地牢……即日执行。至于其它赔偿,公审之后,我与诸位再做商议。”

  “不、不要啊!”

  当众沦为亲爹的弃子,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裴钰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哪里经历过此等挫折,一时目眦欲裂:“裴风南!你如今倒是道貌岸然……谁不知道你装腔作势!说我是畜牲,你又是怎样在对我们!我们是你儿子吗?分明是光耀门楣、为你增光添彩的工具!”

  裴二公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自行曝光家门丑事!这可是惊天大瓜!

  众人哗然。

  裴钰见状如同得了鼓励,笑得更欢:“尤其是裴渡。真有意思,他小时候常受家法,被打得站不起来,原因是什么?因为他用不出金丹期的剑诀,他那时候才刚刚筑基!”

  谢镜辞心口猛地一跳。

  裴钰还想再说些什么,忽有一道掌风自高台而来,不偏不倚正中胸口,将他击退数丈之远,吐出一口鲜血。

  再看掌风袭来的方向,裴风南脸色已然铁青。

  “至于裴渡——”

  裴钰却是继续哈哈大笑,一边咳一边哑声道:“你在鬼冢残害我与娘亲,这个仇我还没忘。苍天有眼,你鸠占鹊巢,夺了我与明川的机缘气运,迟早会遭到报应!”

  他自知完蛋,即便在最后一刻,也要拉裴渡和裴风南一并下水。

  谢镜辞心里一阵恶心,冷言出声:“夺了你的气运?这就是你为自己无能找到的理由?”

  裴渡低声:“……谢小姐。”

  “据我所知,你与裴渡并无交集,无论学宫、秘境还是练剑,都没有能撞上的时候。”

  她说着笑笑,满目尽是讽刺:“你们裴家人有个特点,最爱把错因推到别人头上,却看不清一个事实——即便没有裴渡,你也只不过是个不堪大用、心思龌龊的庸物。”

  她语速极快,裴钰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吐了口血。

  “要说湛渊剑,你在他之前就进了剑冢,也没见湛渊认你做主;要说裴风南亲自教授的剑法,在裴渡来之前,你也早就学完了——我倒是想知道,裴二少爷比他多活了那么多年,修为也高出整整一阶,为何还会惨败于裴渡剑下,丢人现眼。”

  谢镜辞嗓音愈冷:“至于鬼域一事,明眼人都能瞧出猫腻——你在归元仙府故技重施,本以为能像上次那样成功嫁祸,没想到会出事吧?”

  “其实我一直在想。”

  她身后的莫霄阳佯作沉思状:“如果裴渡真想害人,为什么要动用禁术除去邪魔,把自己的身体弄得一团糟——毕竟这次在归元仙府,二公子始终缩在角落,没怎么动手,这才是作乱之人应该有的反应吧。”

  “而且还自己暴露了身体里的魔气。”

  孟小汀在一旁搭腔:“这不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吗?正常人不至于这么蠢吧。”

  此事本就存疑,碍于裴风南的面子,众人都避免当众讨论。如今被他们几个小辈当众指出,不少人皆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已经是一边倒的局势。

  裴钰匍匐在地,脊背颤抖不已。

  曾经不是这样的。

  他本应是被众星拱月的那一个,裴渡向来孑然一身,任由他们冷嘲热讽,为什么现在……他却成了孤零零的可怜虫,裴渡身侧却有那么多同伴,护在他身前说话?

  ——曾经环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呢?他好酒好肉地招待他们,他们说过,大家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裴钰怀着最后一丝希冀,双目猩红地抬头。

  他看见许多人在互相窃窃私语,看见憎恨与嫌弃的眼神,也看见他的好几个伙伴。

  在视线相接的瞬间,他们无一不是面色尴尬,无比冷漠地扭过头。

  “裴钰真敢说啊,裴风南气得脸都成方块了。”

  裴钰瘫成一团死泥,不久后便被仙盟带走。莫霄阳看完整场好戏,啧啧摇头:“这叫什么,家门不幸。”

  “不。”

  谢镜辞双手环抱,哼笑应他:“父慈子孝啊,裴家有一手的。”

  *

  裴府事毕,谢疏高兴得很,临行之前不忘了嘿嘿笑:“今日趁着大家心情不错,回家开一坛珍藏老窖——满园春,听说过没?”

  谢镜辞瞟他一眼:“爹,你怎么比裴渡还兴奋?”

  “满园春可不适合孩子喝。”

  云朝颜招出法器,望向裴渡:“当日鬼冢一事,我与谢疏会尽力查清。你无需担心,过好当下便是。”

  “你们在归元仙府的时候,我们去了鬼冢,但出事当日没留下什么痕迹,毫无线索。”

  谢疏还是笑:“我俩打算不久后再去一遭,带些追忆的法器,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日现身的妖魔,再探入它们神识搜寻记忆。”

  裴渡习惯了独来独往,未曾被长辈如此上心过,闻言正色道:“多谢二位。此事不必劳烦两位前辈——”

  “跟我们客气什么!”

  谢疏摆手笑:“毕竟是一家人嘛,相互照应,应该的。”

  听见“一家人”三个字,裴渡显然微微怔住。

  云朝颜轻轻一咳。

  “要御剑回家,路途遥远,好累啊。”

  谢镜辞站在山头,手里把玩着鬼哭刀:“如果能瞬间移动就好了。”

  这是在履行系统给出的娇气包人设,她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裴渡的声音:“谢小姐,你可以站在我身后。”

  于是谢镜辞诡计得逞,欢欢喜喜站上他的剑。

  “我觉得,谢小姐这几天好像不太对劲。”

  莫霄阳吸了口冷气,朝孟小汀靠近一些,目标是远离谢镜辞:“她是不是在修习什么新型法术,威压太强,讲话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明明是娇气包,你这钢铁直男!

  谢镜辞成功完成任务,迅速摒退脑袋里的系统,朝谢疏递去一道视线。

  她爹无意之中听见土味情话,震撼不已、惊为天人,差点就要将其奉为圭臬,放在家中好好供起来。独自琢磨许久后,谢疏特意从她手上讨了几个句子,正踌躇满志,想在她娘身上实践一番。

  可能这就是几百岁老人们的黄昏情调,夕阳无限好。

  “夫人,我这几日好像不大对劲。”

  谢疏立于剑上,端的是霁月光风,深情款款:“耳边总环绕着你的声音,识海中也尽是你的身影。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云朝颜很明显打了个哆嗦,毫不掩饰面上的嫌弃。

  云朝颜:“你脑子进水,兼有幻觉和耳鸣。”

  谢疏:……?

  等等,这这这、这好像不是他的剧本走向啊?夫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好好的情话,竟被她一举扭转攻势,把整个局面反了过来。

  之前那句话气氛全无,肯定不能再接着用了,谢疏不服输,继续加大力度:“夫人,你知不知道,我不爱牛肉,也不爱羊肉,唯独对你情有独钟——因为你是我的心头肉。”

  云朝颜面无表情,看一眼身后努力憋笑的一群小辈。

  “谢前辈真是落落大方。”

  莫霄阳用神识讲悄悄话:“这种话,我还以为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会说。”

  他语气倾佩,唯有谢镜辞在心里唉声叹气。

  她爹定是想在他们几个孩子面前耍帅,展现一把男人雄风,万万没想到,会被她娘全面碾压,变成当众处刑。

  爹,你自求多福。

  云朝颜:“我不养鱼,也不养猫狗,唯独对养你情有独钟。”

  还没等谢疏喜出望外满脸通红,她又冷冷一笑:“因为养猪致富。”

  谢疏:……?

  谢疏懵了。

  他认认真真学了好一通,本以为能将夫人撩拨得满心欢喜,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当他抵达第二层的时候,夫人已经到了遥不可及的第五层。

  不愧是云朝颜,好酷,好不走寻常路。

  可问题是,他这要怎么接?

  谢疏迅速望向谢镜辞,试图祈求协助,奈何他闺女正左右张往,假装四处看风景。

  这么不靠谱,也不知道是像谁。

  曾一剑开山的剑圣凝神屏息,毅然决然对上云朝颜双眼,下定决心,说出最后一句必杀技:“夫人,知道你和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因为星星在天上,而夫人在他心里!

  有谁能抵挡这样的情话!当初他从辞辞那里听见,简直心动到难以自持!

  云朝颜:“知道你和地上的猩猩有什么区别吗?”

  眼见谢疏摇头,她抿唇一笑:“夫君,没有区别。”

  谢疏:……

  夫人,是天才;他,是傻子。

  谢疏的情话攻势以惨败告终,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怔忪之间,雨丝忽然尽数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大受打击,没心思动用除水诀,是云朝颜特意挡在风雨袭来的方向,除去层层雨帘。

  谢疏好感动:“夫人。”

  谢疏:“夫人,要御剑回家,路途遥远,好累啊。如果能瞬间移动就好了。”

  谢镜辞:?

  爹,你在做什么啊爹!让你学情话,你不要把娇气包人设也学走了啊!

  风里雨里,云朝颜无可奈何按了按太阳穴:“……上来。”

  于是谢疏也诡计得逞,欢欢喜喜跳上她的刀。

  好家伙。

  谢镜辞在心里连连摇头。

  她爹挚爱土味,她娘像根木头,一个土一个木,搭在一起,居然还挺和谐。

  修真界的侠侣大多拥有别号,她已经替他俩想好了。

  等某日谢疏与云朝颜行侠仗义,被救之人出声询问:“二位前辈如何称呼?”

  答曰:土木工程。m.w.com,请牢记:,.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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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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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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