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周围。
店小二提着茶壶恭恭敬敬凑上前,问道:“小郎君可要添些茶水。”
“不要。”
“那……小店的马蹄糕好吃,小郎君可要点上几份?”
“贵吗?”
“这……八十文一块。”
“这么贵?”张弘毅直摇头不停,“不吃,不吃。”
店小二愣了愣,恭恭敬敬地退下,腹诽不已。。
“穿得这般气派,出门买了那许多值钱物件,却是一帮人干坐、一文钱不肯多花……就没见过这般小气的小鬼头。”
张弘毅也嗅到茶楼中食物的香味,出门许久,他亦觉得有点饿了,却始终不肯买些吃食。
倒不是没钱,他怀里还揣着一叠钱币、两件金饰,都是今天从大姐和二姐那赚来的。
但他的钱可不是能轻易花掉的……依大蒙古国规据,幼子为质。他十一哥如今便在哈拉和林当质子。万一以后要换成他这个后出生的幼子,他得花许多钱打点。
张柔倒知道小儿子的心思,每次都骂他“蠢才,汗廷要质子,也不会要你这个庶出的,自作多情。”
而在张弘毅看来,智者多虑、有备无患嘛……
茶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弘毅抬头一看正见张弘道,骇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五……五哥?”
“搜!”张弘道大喝一声,脸色铁青,凝重地似要滴出水来。
他扫过大堂,方才转向张弘毅,皱着眉,厉声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啊?我……我带二姐儿的人出门……买买买了些物件?吃口茶歇歇……”
张弘毅也少见自家五哥如此神色,心中惶恐,又道:“五……五嫂答应的……”
“心虚什么?”
张弘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扫了那五名婢子一眼,见张文静并不在其中,方才安下心来。
他不再理会张弘毅,大步上了楼,一间间雅间踹门进去搜查。
“嘭”的一声响,待揣开一间雅间的门,他忽然愣住。
“你怎在此?!”
雅间当中,张文静独自端坐在那,捧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不慌不忙道:“咦,五哥怎来了?”
“你没事吧?”张弘道已快步到了她身后护着,转身再次扫视了一圈。
“五哥不必如临大敌,此处只有我一人。”
“一个女儿家好大胆子,扮成这样混出家门,你还有没有体统?!不知羞。”
张弘道虽生气,却也不敢过分骂张文静。
等这事到了张柔耳朵里,张柔可不会问缘由,反而要责他弘弘道对妹妹严厉。
于是话到最后,又成了关切的语气。
“还敢偷跑出来,也不怕被恶人掳了。”
“哪有恶人?”张文静半点不怕,笑道:“我出来逛逛,给二姐儿买些东西。谁叫五郎前些天看得紧呢?”
张弘道只看张文静这一身男装,便知她是如何出来的。
今日张文婉说要派五个婢子出门时他便留了意,特地交代过不得让张文静随这些婢子混出门。
但没想到,张文静没扮成婢子,反而扮成了护卫。
张弘道看了一眼案上的茶杯,恼火地问道:“李瑕人呢?”
“李瑕?”
“休要再瞒我,当我看不出吗?”
张文静随口“哦”了一声,道:“正好遇到他了嘛,聊了两句。”
“没又被拐走算你运气好。”
“他若要拐,当初又何必放了我?在山东枣园时他亦能拐了我。”
“够了。你个蠢丫头,他是宋人细作,回头伤着你,或是占你便宜……”
“人家是谦谦君子,从未害过我一个小女子,亦未想过利用于我。如此磊落人品,可比五哥要有风采。”
“风采?一个死骗子,死疯子。”张弘道愈发不悦,深吸几口气,问道:“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五哥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李瑕每次现身,必登高瞭望、观追兵动向。鹿邑陈抟塔、开封开宝寺塔、微山,次次皆如此。今日他挑出这么大乱子,要看我如何布置人手应对,必会再登高楼。”
张弘道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香阳楼,继续道:“香阳楼附近多是两层小楼,适合观测的高楼唯有两座,两楼之中,此楼更方便逃走。”
张文静抿了口茶,道:“有道理。”
张弘道皱眉道:“我自觉反应还算快,李瑕看到我来了、提前逃走亦在意料之中。你竟能比我更快找到此处?”
“我比五哥更了解他。”张文静道:“五哥等出了乱子才想到他会现身,而我只打听到五哥要去香阳楼会客便猜到了……何况,他并不躲着我,见我来了不跑,自然能见到。”
“他逃到何处了?”
“不知。”
谷</span>张文静说着,眉眼一低,神色黯淡了许多,看着天边的云彩,心头又抹上了少女的愁思……
~~
云岫客栈。
白朴经历了这日的一场混乱后十分疲惫,回客栈之后也未让店家送来热水,独自回了客房。
才点起烛火,忽看到眼前有一个人影。
白朴吓了一跳,几乎要喊出声来。
“白先生莫慌,我没有恶意。”
“你是谁?”
“不妨猜猜?”
白朴端着烛光凑近看了,只见眼前人一身青袍,脸上有三缕长须,相貌清俊,一派名士风范。
“你便是李瑕?”
“白先生觉得我扮得像你吗?”
“不像。”白朴苦笑道:“我是落魄潦倒之人,远无这般丰神俊郎。”
“刘忠直没见过白先生。”
“年纪也不像。”白朴道:“你虽贴了长须,但脖颈上没有皱痕,不是三十岁的人。唉,看人年岁,要看脖颈啊。”
“受教了。”
可惜,该受教的刘忠直已经死掉了。
李瑕揭下粘的长须、揉了揉脸,恢复了原本的面容,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李瑕李非瑜,见过白先生。”
白朴叹息一声,不谈别的,先是问道:“听闻你与韩家伯父有所来往,他家人可好?”
“韩老精神还好,以宁兄多病,近年一直在调养,日渐好了。”
“阿鸾姐呢?”
“晚辈从未见过她,多年前便过世了。”
白朴呆滞了一下,有些伤感。
“伯父前些日子还在念叨,他当年未护住长兄留下的孤女,引为毕生憾事……我又要如何与他说……”
“白先生节哀。”李瑕道:“以宁兄与元氏有一女,名叫‘巧儿’,今已有十四岁。”
“巧儿?她可有随你来?我能带她见见伯父?”
“并未随行。”
白朴叹息一声,苦笑道:“让你见笑了。我等亡国遗民,一朝失散便是毕生难得重逢……”
“晚辈理解,韩老也常念叨,觉得愧对遗山先生。”
李瑕说着,又行了一礼,道:“此次冒用白先生名讳,还牵连到了先生,晚辈自知无礼,深感歉意,请先生恕罪。”
白朴摆了摆手,道:“你立志抗蒙,我不过一无用书生……你能用我名字,岂谈怪不怪罪?”
他既摆明了这种态度,李瑕便安心坐下来。
“非瑜今夜来,可是有事相商?丑话说在前头,我虽不仕蒙古,却绝不通弱宋,更不会妨害张家。”
“是,人各有志,晚辈绝不为难白先生……”
~~
张弘道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开封城,疲倦感压得人透不过气。
杀了刘忠直不是一件小事,他甚至还未想好要如何掩遮。
张柔、靖节都不在城中,也只好去问敬铉。
“太宁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书房中烛火摇晃,敬铉的老脸也布满了愁容,叹道:“李瑕所做作为,无非是告诉我等,若再扣着杨果不放,则为张家引祸……将这小祸害早送走早了结罢了。”
“他捏着张家这么大的把柄,就这么放了?”
“能捉得到自是好,但既捉不到,便作捉不到的打算为妥。”
听着这些“顺势而为”的话,张弘道深感挫败,再次想到了张文静为李瑕传的那些话。
敬铉道:“若不拦着,待李瑕接杨果过淮河,事情便是史天泽任命的寿州知事叛逃了,此为史家之罪责。而再让李瑕搅动是非,可就成了张家的大罪。”
“如何保证李瑕遂了心意之后能放过张家?这次放过他,下次便要变本加厉。”
敬铉道:“眼下当务之急乃善后刘忠直之事。莫忘了,塔察儿才掌兵权,便急不可耐攻宋,此战必败。此时大帅若让人捏了把柄,万一战败的罪责被推到头上,如何是好?因小失大呐。”
这些道理,张弘道听得懂,悔不该当初杀额日敦巴日,竟是越陷越深。
敬铉话锋一转,又道:“当然,五郎之思虑亦有道理。让李瑕捏了把柄,今次退让一步,下次他便要变本加厉……依老夫之意,最好与他谈一谈。”
“谈?”
“要遮掩刘忠直之事,无非是往史家头上推而已。李瑕若肯配合,此事便易安排。”
张弘道揉了揉额,喃喃自语道:“与李瑕谈?凭他?”
敬铳捻着长须,道:“只须做个表态,他必会再联络五郎,且看吧,很快他便要让人再带口信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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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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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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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祸害免费阅读.https://www.bqgee1.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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