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小说网>穿越小说>无悔华夏传>意难平 第610章 七朝问鼎,宋朝覆灭
  华夏二十六年,孟春正月,朔风还卷着残雪刮过大秦长安城的朱雀门,灰蓝色的城砖上还凝着昨夜的霜,整座雄城却已经被两件大事搅得满城议论纷纷——一件是搅动宫闱的内事,一件是震动天下的外事。

  大秦皇帝白稷元的儿子大秦储君白柱评,这一月刚过,东宫便传出消息:太子妃正式收了一名远来的孤子为子。

  这少年本是大秦皇室送去玄朝的质子,在玄京蛰伏了整整八年,谁也想不到他会借着岁末质子换防的由头回到长安城,更想不到竟能入了东宫,得了太子妃的青眼,更名改姓唤作白褚。

  白褚多次让皇帝白稷元先灭大玄朝不然大秦不出几年必亡,大秦皇帝白稷元大怒将白褚打入大牢。

  而另一件事,刚传出来就把整个长安城的喧嚣都冻住了:大秦陈兵三十万于北境,正式起兵伐宋!

  一时间,整个长安,整个大秦,乃至整个天下都笼在了山雨欲来的动乱里。

  甄芙府上,后院的晒场上铺满了晾干的艾草,徐缪搬着甄芙的银鳞软甲,仔仔细细蹭去甲缝里积的陈年尘土,搭在院中的槐树上晾晒。

  她摸着甲胄上磨得发亮的钉扣,皱纹里全是化不开的怅然:姑娘自从十六岁挂帅出征,大半辈子都扎在军营里,这性子,这命,像极了那位逐鹿天下的摄政王——都是把命拴在马缰上的人,哪有什么安稳日子可过。

  华夏二十六年,仲春二月,乱世的序幕就这么悄然拉开。放在华夏数百年的浩荡江山里,这一个月不过是历史长河里溅起的一滴水珠,渺小得仿佛翻不起任何波澜,可就是这一滴水,砸在本就暗流涌动的四海里,瞬间就掀起了足以吞没七朝的惊涛骇浪。

  杨宋朝的王杨继州在削去帝号自称宋王,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从大秦东出,他这个宋王不过是个顶着国号的空壳子——大宋全境拢共也就三四十座城池,能动的士卒加起来才十一万有余,别说和大秦的虎狼之师对抗,就是守住边境的关隘都捉襟见腋。

  杨继州早就料到大秦会对自己动手,早在大秦起兵之前就派使者带着重金,暗中和乾、清两朝密谋,想要重启当年合纵攻秦的旧约。

  可谁能想到,合纵的盟约墨迹还没干,大秦的铁骑已经踏过了宋境的黄河渡口,不到半个月就攻破了宋国的都城。

  杨继州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城破之日便被秦军俘虏,押往长安。

  受降仪式之后才过了一个多月,这位宋王便在秦地的馆驿里一病不起,没熬到开春就病死了——七朝之一的杨宋,就此彻底覆灭,从版图上抹了个干净。

  华夏二十六年,暮春三月,大秦吞宋之后声势更盛,拿出了百万金的筹码拉拢乾朝,两方歃血为盟,集结了四十万联军,正式打出了北伐清朝的旗号,整片北方草原,都再次听见了战马的嘶鸣。

  华夏二十六年,北方彤云初散,新柳抽绿,清宫养心殿里檀香袅袅,乾隆帝朱笔落下,一道道诏令自紫禁城发往天下:着令永久免除各省关口米税,自此南北米舟过关再无盘剥,谷粮得以畅流;又准广西督抚所请,开炉设局鼓铸制钱,平衡西南边地钱荒。

  就在这个四月,紫禁城太和殿丹墀前,新科进士身着青蓝官袍整肃而立,壬戌科殿试如期举行,御批的策问题目落在纸上,直指雍正朝以来推行数十年的“耗羡归公”之政,要众人论说这一政策的得与失、利与弊,言谈之中可见朝堂对吏治财政的深思。

  转过四月即五月,乾隆帝一道密旨发往镶白旗满洲,召总督尹钰星夜赶赴北平,命他率水工航丁,远赴倭四岛之间的海域,沿着近海航道来回勘察,逐一测量水深、摸排暗礁,主持疏浚淤塞的航道——此时京畿水运多有阻滞,此番工程便是要打通南北海漕脉络,让北方漕运更加畅达。

  时序入夏,六月蝉鸣聒噪,玄朝此时西拓实业,科技日新,工部调来了新式机械器械,开往宁夏平原,以机械助人力兴修水利,整修河渠堤坝,一来锁住黄河水患,二来也借此整肃地方,防范民间异教结社起事。

  与此同时,紫禁城建福宫花园里,叠石理水已毕,飞檐斗拱落成,精巧雅致的静怡轩在绿荫之间露出檐角,自此帝后游赏又添一处清幽去处。

  流火七月,雨势不止,连绵秋雨顺着长江、黄河两岸下了数十日,水位暴涨冲垮堤坝,滔天洪水漫过圩田,江苏、安徽、江西多个州县沦为泽国,房屋田亩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酿成特大水灾。

  玄朝朝廷得报,即刻下拨赈济粮米与灾银,累计调发超过一百万两,源源不断运往灾区安抚灾民。

  金风送爽的八月,天下纷争之地却仍是杀气凝积。

  秦朝锐士在渭水河畔完成集结,行军数日的将士们卸下甲胄,在这里扎下营寨,获得片刻的喘息休整。

  秦军大将龙骜独坐在中军大帐之中,烛火跳跃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手里攥着一卷春秋兵书看得入神,思绪却不自禁飘向几日之前的家事,忍不住一声冷哼,猛地合上兵书,“啪”得一声重重摔在身前青铜桌案上,震得案上陶杯都晃了三晃。

  原来前阵子,他的幼子龙狙兮忽然找到他,说什么也要拜甄芙为师,龙骜当时怒极,当场把儿子揍了一顿锁在院里,以为这事也就此打住,可谁知这孩子性子拗得像块生铁,这段时间出来之后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倒愈发执拗,天天在他跟前软磨硬泡,一副不答应就绝不罢休的样子,就这么跟他耗上了,由不得龙骜不心头火起。

  华夏二十六年,九月,俄国与瑞典签订《奥布和约》,芬兰南部割让予俄;美洲哲学会成立,清朝乾隆帝奉皇太后东巡盛京(沈阳),途经之地免赋税;推行大臣自荐继任制;《医宗金鉴》(由吴谦等编修)于本年成书,成清代重要医学典籍。

  华夏二十六年十月,塞北的霜雪已经提前染白了荒原,蛰伏在西北边境的秦军终于动了。

  数十万玄甲从秦陇大地开拔,如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墨色长蛇,沿着河西古道向北蜿蜒,目标直指清朝西大门驹关。

  与此同时,乾朝的铁骑也起势,顺着华北平原向北横扫,拉开了北伐清朝的大幕。

  一时间,半个北方都被战火点燃,天下诸侯的目光,都聚到了这座镇守西北咽喉的雄关驹关之上。

  离驹关不过三里的开阔地上,秦军的营寨扎得密密麻麻,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连枯黄的原野都染成了深灰色。

  北风卷着碎雪,顺着关城的垛口往城头灌,清朝守将站在女墙边,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刚冲出喉咙,就在刺骨的寒风里凝成一团浓浓的白雾,转瞬间就被北风扯得粉碎,散得无影无踪。

  他身旁亲卫手中的长矛握得死紧,皮质的矛柄被攥得发出咯吱轻响,指节泛出和霜雪一样的青白色。

  城头上列阵的弓箭手早已经弯弓搭箭,左手扣着弦,右手扶着弓身,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远处天际线那团慢慢蠕动的黑线——那就是正在推进的秦军前锋。

  黑线越来越近,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慢慢浮上来,混在一起连成一片,像远处火山喷涌前的闷雷,又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重鼓,每一声都震得城上士卒的心脏跟着狂跳。

  骤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秦军阵中炸开,数不清的秦军扛着云梯推着轒轀,顺着狭窄的平原漫了过来,沉重的云梯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发出轰隆隆的震响,转眼就滚到了城下,一架架长梯斜斜搭在了驹关的城头之上。

  几乎在云梯架好的同时,城头上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秦军头顶倾落下来。密不透风的箭簇遮断了秋日的天光,城下瞬间暗了下来,连风声都被箭簇破空的嘶鸣盖了过去。

  驹关本就是凭险而建,只有正面一片狭窄的平原可供进攻,大军根本没法铺开阵势。对于守城的清军来说,这简直是天然的屠杀场——万名弓箭手站在城头齐射,不需要刻意瞄准,只要朝着那片狭窄区域放箭,落下就是一片血雨。

  没有掩体遮挡的秦军士兵,根本逃不开这密得没有缝隙的箭雨。有的人当场被一箭穿喉,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有的人被射中手脚,倒在冻土上挣扎哀嚎,可还没等痛呼出口,下一轮箭雨就落了下来,瞬间就把人钉成了刺猬。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上来,继续推着云梯往前冲,冻土上的血很快冻成了暗褐色的冰壳,越积越厚。

  箭雨呼啸着一批批落下,转眼已经是八轮齐射,云梯却还没真正靠上城头。推着云梯的秦军士兵用尽了全身力气,不少人被震得内脏受损,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却还是咬着牙往前推。

  就在这时,秦军阵中冲出数千名黑甲锐士,飞快跑到几架最靠前的云梯旁,数百人举着一人高的青铜巨盾,在云梯前方搭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余下的人则跟在盾墙后,护着云梯飞快往城下推进。城上的箭雨噼里啪啦落在青铜盾面上,只发出一串串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力道卸尽后就无力地滚落到一旁,根本伤不到盾后的秦军。

  一瞬之间,冲在最前方的秦军压力骤减,云梯顺着冰原飞速滑动,重重撞在了驹关的城墙上,发出一声震得城头都发颤的巨响。

  城头上的清将手紧紧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脸色白得像城头的霜,望着那阵前死战不退的近千黑甲军,瞳孔微微收缩。不过片刻,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就被硬邦邦的决绝掩去,抬眼紧盯着那顺着云梯像海潮一样往城头涌来的秦军。一架架云梯稳稳架在了城头,黑色的人影顺着长梯不断往上爬,喊杀声瞬间就灌满了整座驹关。

  城下,秦军先锋甄芙提着铁矛立在阵前,衣甲上沾着血点,无数秦军顺着她身侧往城下冲去。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城头上那道视线——那人手中握着一对寒剑,正牢牢盯着她。

  清朝的名将,倒是有几分胆色。甄芙在心里暗忖了一句,随即举起手中的长矛,铁矛的矛尖对着城头,在昏暗的天光下亮得像一团火,就像一面插在阵前的旗帜。

  顺着云梯往上冲的秦军根本没有退路,云梯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只要稍一犹豫,就会被后面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同伴挤下去,从十数米高的城头摔得粉身碎骨。横竖都是一死,只有往前杀开一条血路,才能有一线生机。双方士卒隔着女墙撞在一起,怒吼声和兵刃碰撞声瞬间震得天地都发颤。

  城头上的清将这时才看清,那些黑甲军顺着云梯爬上来时,绳索上居然挂着沉甸甸的铜钩。十数米高的城墙,寻常士兵根本不可能把这么重的铜钩抛到城头,这些黑甲军哪里来的这般气力?

  不等他反应过来,不止他愣在了原地,就连在后方高坡上观阵的清军副将龙狙兮也瞪大了眼睛,忘了发出指令。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见一个又一个身着重甲、手持利剑重盾的黑甲军顺着铜钩翻了上来,刚站稳就挥剑砍杀,不少清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开膛破肚,倒在了城头的血泊里。

  仅仅半日,驹关陷落。紧接着,秦朝大军顺势往北推进,不到一月就拿下了清朝的河中城、华州等地,整个清朝西北疆土都落入了秦朝手中。

  华夏二十六年十一月,清朝腹地的郭州已经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城中断粮,守军战力全无,没撑几日就开城投降。与此同时,乾朝的北伐大军也攻破了清朝东南重镇商州,清朝的疆域被秦乾两朝切去了大半,只剩下燕云以北的一小块地盘苟延残喘。

  同年十二月,走投无路的清朝皇帝派使者南下,带着满箱的珠宝,请求当时称霸南方的玄朝出兵结盟,共抗秦乾。

  谁料玄朝皇帝王宇昊根本不屑与清结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斩杀了清朝使者,将首级送回了北方。

  玄朝为了加快北方统一,干脆敞开了南方粮仓,源源不断往秦乾两朝输送军粮,只等着北方尘埃落定后,再图天下大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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